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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宋》作者:阿越 第二卷《权柄》第一章 身世之谜 第九节- -| 回首页 | 2005年索引 | - -《亵渎》作者:烟雨江南 第十二卷 烈焰红唇 第一章 协定(下)

《新宋》作者:阿越 第二卷《权柄》第一章 身世之谜 第十节

                                      

  赵顼诧异的望着失声的三司使曾布与不久前刚调入秘书省的著作佐郎叶祖洽,皱了皱眉头。

  曾布与叶祖洽这才注意到自己失态,连忙拜倒谢罪:"臣死罪。"

  若只是叶祖洽失态,倒也罢了,三司使曾布也如此失态,却未免让赵顼颇有点不以为然,他又看了曾布一眼,问道:"曾卿,何事惊讶?"

  曾布伏着脑袋,与叶祖洽对望了一眼,又见到几个大臣眼中,似有嘲笑之色,他不觉红了脸,回道:"陛下,臣见到那个绿玉独角兽,非常的眼熟,故此失态,请陛下恕罪。"

  "哦?"赵顼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转过头,望着叶祖洽,说道:"叶卿,你又是因何惊讶?"

  叶祖洽红着脸回道:"微臣也是看到那个绿玉独角兽,竟似...竟似......"

  赵顼见他这副窘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竟似什么?卿是朕的状元,如何这般拘谨?"

  "是,陛下死罪......不不......臣死罪,臣死罪......"叶沮洽被皇帝说了两句,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语无伦次的说道:"臣是见那个绿玉独角兽,似乎石子明学士家里也有同样的半片......"

  赵顼见叶祖洽这幅样子,本来心头颇有不快,待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却是什么都忘了,探起身来,问道:"卿说什么?"

  "回禀陛下,微臣说那个绿玉独角兽,似乎石子明学士也有。"

  曾布也趴低了身子,说道:"陛下,臣也在石越书房里见过,石越喜好玉石,颇集精品,这个玉独角兽因为是半只,故此臣印象十分深刻。"

  这二人说出此事来,殿中自赵顼以下,众君臣都面面相觑,石起也似惊呆了一般,张大了嘴。他自是无论如何也料不到有这种变故的。富弼当时将这个石介的‘遗物'交给他的时侯,只告诉他这是他父亲不多的遗物之一,他母亲珍重保存,死前交给富弼,让他替石家寻访石起同父异母的弟弟,此时转交给他,要他一定随身携带,好好保存,他对富弼一向敬服,自是谨遵,哪里知道一日入京,皇帝亲口问起,又有大臣说名动天下的石越石子明也有此物!

  赵顼从李向安手中接过半片绿玉独角兽,仔细端详了一会,突然死死地望着曾布与叶祖洽,指着手中的独角兽,问道:"二人可曾看得真切,果是此物?"

  曾布与叶祖洽又悄悄对望一眼,却绝不敢接口,万一说错,便是欺君之罪,这么远远的看一眼,又岂敢保证?

  曾布迟疑道:"......这个......这个......"眼睛不断望赵顼手中的玉独角兽上瞄,几乎要急出冷汗来。

  赵顼立时明白曾布的意思了,将手中的玉独角兽递给李向安,道:"曾卿,叶卿,卿等且拿去看详细了。"

  "臣遵旨!"二人连连顿首,接过李向安送来的玉独角兽,仔细端详起来了。

  众人紧张地望着二人的表情,曾布看完之后,不发一辞,递给叶祖洽,叶祖洽拿在手中,看了半晌,脸上惊异之色却是越发的明显。

  "如何?"赵顼忍不住又问道。

  曾布连忙小心翼翼的说道:"臣...臣以为,这片玉与石越所有的半片玉,很可能是一对!"叶祖洽也答道:"微臣也以为,的确很像是一对。"

  二人话一出口,殿中众人,无不膛目结舌!赵顼不由站起身来,追问道:"二卿可看仔细了?""臣等看得仔细了!"

  "难道?难道?!"赵顼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殿中诸大臣,以王安礼最是心思慎密,他立时出列,欠身说道:"陛下,微臣以为,陛下可遣一中使,往石越家取来此物,看是否相合?并问石越家中玉片的由来。如此,事情便可知其大概。"

  赵顼点点头,道:"卿说得不错,李向安,你立即快马去石府!"

  李向安侧身出来,跪倒接旨:"遵旨!"然后面朝着皇帝,退出集英殿,快马飞奔石府。

  赵顼乍然间遇上这种充满戏剧性的事情,又是猜疑又是兴奋。石越若真是石介之后......赵顼突然又想起那日在宝文阁看名臣像的事情——难道?

  *  *  *

  石府。

  梓儿自那日回府之后,因为旅途劳顿,又听到石越去见楚云儿,气郁于胸,加上杭州、汁京气候不同,一时不慎,便感染了风寒,竟然也一病不起!

  御医沈厚给梓儿诊过脉之后,在丫头的指引下,轻轻退出梓儿的闺房,石越连忙走过去,低声问道:"沈大人,我夫人的病情要不要紧?"

  沈厚蹙眉摇头,叹道:"学士,夫人本只是劳累之下,偶感风寒,兼气郁不散,因此得病,本来也无大碍,用几味药,调理调理,也就好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石越紧张的问道。

  "只是据脉象来看,夫人已有数月的身孕......"他一句话没说完,石越听到"身孕"二字,已是喜上眉梢,可转念想到沈厚的"只是"心里又是惊怕,堂堂的龙图阁直学士,竟是有点手足无措了。

  却听沈厚继续说道:"......这本是喜脉,只是此时得病,若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啊?"石越听到此语,不由从喜到惊,从惊到怕,急道:"沈大人,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她们母子平安!"

  "下官自当尽力。"沈厚欠身答道。

  "康儿,你去陪沈大人开方抓药,封五两金子给沈大人吃茶!"石越叫过唐康,低声吩咐道。一面朝沈厚说道:"沈大人,在下就先失陪,一切全拜托大人多多用心。"说完,便转身往桑梓儿房中走去。

  梓儿的卧室,是三间屋子打通而成,东侧放着一张大理石案子,案上堆着各种名人字帖、墨砚、笔筒;西面则堆成山似的画卷,正里间,用珠帘隔开,放着一张古琴,琴边设着大鼎,时时都焚着几枝檀香。在琴之西,有屏风隔开的里间,才是梓儿真正的卧室所在。

  石越轻轻走进去时,阿旺正在给梓儿盖被子,她见石越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柔声道:"奴牌给学士请安。"

  石越朝她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走到梓儿床前,替她把被子轻轻盖好,坐在床边,望着自己的妻子。

  梓儿睁着大眼睛,从被子中伸出手来,握住石越的大手,轻声唤道:"大哥。"

  "妹子,你有了身孕,怎么不告诉我?"石越轻轻握住梓儿的手,微微笑着嗔怪。

  梓儿的脸羞红羞红,闭上眼睛,不敢做声。半晌,才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见石越还在温柔地看着她,连忙又把眼睛闭上。

  "是多久的事了?"石越温柔的问道。

  "三个多月了,我也是回京之前,才确认的。"梓儿紧闭双眼,低不可闻的答道。她毕竟也是没什么经验的女孩子,到石越离开杭州后,虽然隐隐猜到自己是怀孕了,却到第三个月上,才敢确认。

  "真是个傻孩子。"石越笑着轻轻骂道,俯下身去,轻轻吻了梓儿的脸一下。

  梓儿的脸立时变得滚烫滚烫的,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阿旺她们还在这里。"

  石越一时忘情,根本没在意还有下人在场,这时不由尴尬的打量房中,见阿旺与两个丫头明眸、珠辉,正在捂着嘴偷笑。

  见石越看她们,阿旺连忙笑着对明眸与珠辉轻声喝道:"呆在这里做什么,快出去做事。"

  "是。阿旺姐姐,你可不也要出去?"珠辉捂着嘴取笑道。

  "就是你多嘴。"阿旺装做张牙舞爪扑过去。

  三人一面走一面笑,往外面走去,不时还回过头来,悄悄看石越与梓儿一眼。石越倒还无事,梓儿却是羞得满脸通红。夫妻亲热自是平常事,但在古代却也不便当着别人的面做。

  阿旺三人刚刚走到门口,便见一个人急匆匆走了进来,差点与阿旺撞个满怀。阿旺正要开骂,定睛一看,却是唐康,连忙改口道:"二公子。"

  唐康朝她微微点头答礼,急步走石越跟前,唤道:"大哥、嫂子。"

  石越见他跑到后室来,心中奇怪,道:"康儿,沈大人走了吗?"

  "走了。我已经吩咐下人去买药了,有几味药只有大内有,也让侍剑随沈大人去拿了。"唐康欠身道。

  "嗯。"石越点了点头,道:"那还有什么事吗?"

  "有......"唐康望了床上的梓儿一眼,欲言又止。

  石越虽然知道唐康要说的话,可能不方便梓儿听到,但是此时却是不愿意离开梓儿,见他这个神态,不由笑道:"是国事还是家事?若是家事,你便在这里说吧。"

  "是家事。"唐康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方才送沈大人出门,见到石安家的领着两个女孩子进来,却说是舅舅家送来的,为侍侯大哥用的;石安家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又不敢擅自进来打扰,所以让我来问一声......"唐康说起这件事来,神态中总有几分勉强。

  "荒唐......"石越皱了眉毛,正要斥骂,却突然想起是自己岳家送来的,又不好开口了,只得硬生生忍住,心里却奇怪桑楚俞送两个女孩子给自己做什么?

  不料梓儿突然低声说道:"大哥,康儿,那两个女孩子,是我让买来的,你让石安家的收进来便是。"

  石越与唐康都吃了一惊,石越转过身,望着梓儿,温声说道:"妹子,既然是你买的,便收了留在你房中侍侯吧。"

  梓儿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动,她望着石越,挤出一丝笑容,似乎是带着几分歉意的低声说道:"大哥,我这是给你买的。我房中的女孩子够用了。"

  "你知道我不习惯别人伺候的。"石越微笑着摸了摸梓儿的脸蛋,低声说道。他也没有多想太多。

  "不是这样,朝中的大臣们,哪个家里没有几房姬妾的,大哥没有,没得惹人笑话,我......"

  石越笑着摇了摇头,"傻瓜,没的做什么胡思乱想。王安石、司马光,都没有姬妾,谁又敢笑他们?我有你也就够了!"他这么旁若无人的说情话,倒惹得唐康尴尬万分。

  "可是,我又没有孩子......"

  "你不是已经有了吗?"石越用半带取笑的语气说道,转过头,吩咐唐康道:"康儿,既然是自己家买的,也不好退,便给李先生与司马先生房中,各置一个吧。"

  唐康迟疑道:"陈先生那里,似乎不好厚此薄彼。"

  石越沉吟了一会,笑道:"说得也是,便再去买一个,到时侯再一起各送一个。"

  "是。"唐康答应着,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

  石越见唐康走了,方又转过身来,却见梓儿眼角,挂着几滴泪珠。他伸手轻轻抹掉,低声哄道:"傻妹子,哭什么?"

  "我没哭。"

  "还说没哭?"石越伸出手指,想轻轻刮一下梓儿的鼻子,却忽然发现梓儿的神态与往常全不相同,手指伸到半空愣住了。半晌,才轻轻的放下,爱怜的抚摸着梓儿的脸,柔声道:"妹子,你是不是有心事?"

  梓儿痴痴地望着石越,摇摇头,低声说道:"大哥,我什么也帮不了你,我明明知道你喜欢楚姑娘......"

  石越万万料不到梓儿会说出这话来,怔道:"你一定是误会了?你怎么知道楚姑娘的?"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梓儿心中,肝肠寸断。

  "我还听说当年,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的。"只是心里的这句话,梓儿却不敢说出来,只是在心中不住的徘徊,不住的折磨自己;她很怕一旦说出来,什么都似梦幻一样的,立时什么都没有了。"便是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可是如果能天天看着你,我也是愿意的。"她心中转过的,是这样的念头。

  石越哪里知道梓儿心中的想法,他一转念,便猜到是自己去看楚云儿的事情,让梓儿知道,这才引得她胡思乱想,便笑着解释道:"妹子,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去看她,是因为这次,我欠她的实在太多。"

  梓儿点点头,石越心中一宽,却听梓儿低声说道:"我去找楚姑娘,让她来服侍你,可是她却不肯。我想我从来不会为大哥宽解心事,才托人去寻了两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回来,大哥你又不喜欢......我知道,我总是这么笨,一点也帮不了大哥。"

  石越望着自己的妻子,听她说着这些事情,又是显得情深意重,又是让自己头痛不堪;真的是又气又爱,又怜又恨,做声不得。半晌,方重重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再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真的不要别人来宽解什么,我只要你就够了......"

  石越正待继续开解,忽听门外唐康高声唤道:"大哥,有旨意。"

  石越苦笑着摇摇头,轻轻握了一下梓儿的小手,把它放进被中,柔声说道:"你好好将养,不要胡思乱想,我去去就来!"说罢,连忙起身出去,去迎接圣旨。

  二人一路紧走,方到中门,李丁文手里捧着一卷书,站在那儿,见石越与唐康过来,他走近几步,到石越跟前,低声说道:"公子,成败在此一举!"

  石越心中一紧,知道那件事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了,他朝李丁文微微点头,收敛心神,快步走进客厅。

  李向安见石越出来,咳了一声,往北站了,尖声说道:"有口谕,石越接旨。"

  "臣石越恭聆圣谕。"石越见李向安表情又是严肃,又是兴奋,已知李丁文猜得不错了,连忙拜倒。

  "卿家是否有半片绿玉独角兽?"李向安尖着嗓子问道。

  石越装作一怔,诧异的回道:"臣家确有此物。"

  "此玉是如何得来?卿可如实回奏。"

  "此玉是臣熙宁二年遇变之时,随身所带之物,臣实不知来历。"

  "啊!"李向安忍不住低声呼了一句,见石越诧异的望着他,连忙用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卿可将此玉交给李向安带予朕一观。"

  这次轮到石越诧异的呼道:"啊?"只不过他却是装出来的,立时便恢复了恭谨之态,道:"请圣使稍侯,臣马上去取。"

  不多时,石越便去书房中取出半片绿玉独角兽,用绸布小心包好,交给李向安。又佯装不知,低声问道:"李公公,皇上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李向安故作神秘的摇摇头,笑道:"许是石大人大喜,说不定咱家还要来跑一次的。"

  石越知道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多问,恭恭敬敬将李向安送出大门之外,望着他骑上马飞驰而去,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

  "公子不用担心,在家静侯佳音便是。"李丁文不知什么时侯出现在石越身后,悠悠说道。石越点点头,回到客厅,突然对李丁文笑道:"潜光兄,我们来手谈一局如何?"

  李丁文点点头,笑道:"公子是想学谢东山吗?"

  "哪里又比得上先贤,谢东山是期待肥水之前破敌的消息,我等的又是什么呢?"石越自嘲的笑了笑,在棋盘之前坐下,拈起一粒白子,轻轻地放在天元之上。

  集英殿上。

  赵顼静静的听李向安把到石府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当听到石越的玉是熙宁二年遭遇变故时随身携带之物时,眉头不由跳了一下。

  他打开绸布,将石越的半片玉独角兽放在手中,细细端详一会,又向曾布、叶祖洽问道:"二卿所见,可是此物?"说完将玉独角兽递给李向安。

  李向安捧着玉独角兽,走到二人面前。

    曾布拿起玉来,不过看了一眼,便斩钉截铁的答道:"陛下,正是此玉。"

  叶祖洽却拿在手中,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回道:"回禀陛下,正是此玉。"

  赵顼点点头,又吩咐李向安把玉呈上来,把玩了一会儿,怎么也看不出这块玉独角兽与平常所见的有什么区别,便又问道:"二卿何以能确知便是此玉?它有何奇特之处?"

  曾布欠身答道:"陛下可以看那半边独角兽的角上,刻有极细的一个‘安'字。听说石府的管家叫石安,便是从这个字而来。"

  叶祖洽也说道:"臣能识得此玉,亦是同样的缘故。"

  赵顼闻言,将玉捧起,向玉独角兽的角上仔细望去,果然有一个极小的‘安'字,他这才全无怀疑,又拿起石起的半片玉独角兽,"啪!"地一声,合在一起!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的手上——在赵顼的手上,捧着一只完整的绿玉独角兽!

  赵顼细细观察,竟是丝丝契合,他又往石起那半片独角兽的角上看去,竟发现一个相同字体的‘平'字!合起来,便是"平安"二字。

  "竟然真是一对!"赵顼脱口说道。

  石起被这不可思议的事情给惊呆了!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突然之间,名动天下的石越,竟然成了自己的亲生弟弟!"那么,那么石学士......石学士......"

  赵顶点点头,微笑道:"石越很可能就是你失散的弟弟。"

  曾布与叶祖洽见皇帝亲口说出众人都在心中猜测的事情,连忙拜倒称贺,朗声说道:"这是陛下洪福齐天,恩德所致,才使石家骨肉重逢,皇上万岁、万万岁!"

  二人一旦开头,在场众大臣,便是号称忠直之辈,亦不免要拍几句赵顼的马屁,将石家"骨肉重逢"这一佳事,归功于赵顼的圣德与英明!而石起突然之间有了石越这样的一个弟弟,早已高兴得手足无措,亦不免要笨拙的感激着皇帝的恩德。

  只有欧阳发冷冷的望着这一切,他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阴谋的产物,却是十分的讨厌那种无耻的议辞。突然之间,他十分想念白水潭学院与《沐京新闻》报社,在那里,人与人的关系要纯洁许多,至少,他欧阳发可以不用拍任何人的马屁!

  石府。

  石越在中腹紧了黑子一块大龙一口气,笑道:"潜光兄,中原这块,我赢了。"

  李丁文似笑非笑的在西北角上落下一子,淡淡地说道:"中原虽然是公子暂时得了先手,东北角上这一块,却终是丢了。"

  石越闻言一怔,细看棋局,果然如李丁文所言,他纠缠于中腹的缠斗,却无暇顾及全局,能不能活,都已成了大问题。石越长长的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顾头不顾尾,可笑,可笑!"

  李丁文微微笑道:"不过也要恭喜公子,终于暂时可以摆脱了中原的纠缠,这个先手,难得之极。"

  石越自嘲的冷笑道:"金角银边草肚皮,中腹的暂时先手,又有什么用处?"

  "公子之言差矣,自古以来,对弈之胜负,十之八九,都取决于中原的胜负。更何况,先手始终是先手,总比后手要好。"

  "也只能做如是想了。"石越微微摇头,在中原西北方向,落下一颗白子。

  代州。

  杨遵勋洋洋得意,前来谈判的宋使韩缜毫无辩才,他逼一步,韩缜便退一步,不过几天的谈判,宋朝丧地七百里,最关键的是,虽然黄嵬山留在宋朝的版图之内,但沿界之山,尽都以分水岭为界,雁门天险,实际上已归辽宋共同所有!

  杨遵勋望着韩缜在边界文书中签字盖印,忍不住心情大佳,借空就问起宋朝的人物故事,笑道:"韩大人,我在北朝,听说南朝有王马石苏四杰,其中以石越石子明年纪最轻,却不知是何等人物?"

  韩缜虽然受了"从其所欲"的圣旨来谈判,却也知道清议可惧,自己亲手割让七百里之地,回京之后是怎么样的情况,真是不可预料!因此心情不免有几分低落,忍不住出言反讽道:"不是说北朝看不上石子明,他才来大宋的吗?"

  杨遵勋与萧佑丹本就没什么交情,也不是太子一党的人物,更不曾知道大宋沐京还有闹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不由一怔,笑道:"石子明何曾来过我们大辽?若是来过,我大辽皇帝陛下又岂能舍得这种人材归你大宋所有。"

  韩缜心中一个激灵,试探着问道:"杨大人,若有才华绝世之人,欲借大辽之力灭宋,事后再取大辽而代之,我可不信辽国皇帝便敢用这样的人物。"

  "哈哈......"

  "世间尽有才智之士......"韩缜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

  杨遵勋笑道:"我北朝与南朝不同,宗室后族,或手握兵权,或各有私兵,出则将,入则相,纵有才智之士,阴谋亦不可得逞。若是以堂堂之师对阵,最多便是得到南朝之后,做一个南朝皇帝,又能奈我大辽何?"

  "那,石敬塘......"

  杨遵勋击掌笑道:"韩大人说得不错,石敬塘便是例子。石敬塘非英雄乎?亦不过我大辽一走狗尔。我跟随主上数十年,可从来没有遇到过韩大人所说的狂悖之辈。"

  韩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自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件事,可以来转移皇帝对于丧地七百里的羞辱感了。

  ※ ※ ※

  三春时节,杂花生树,飞鸟穿林。

  "贼子做案十分隐秘,到现在为止,只找到九个人证,看到了当晚散布揭帖的人,可是都只是看到背影。"韩维一边拨开御苑中横生的树枝,紧紧跟着皇帝的步伐,一边报告着"揭帖案"的进展。

  赵顼"嗯"了一声,在一株桃树前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现在已经可以证明石越应当就是石介当年的遗腹子,那么必然有人恶意陷害朕的大臣,离间朕与石越的关系,是谁干的,一定给朕查出来!"

  "臣定当竭力而为。从臣的私下揣测来看,臣以为是辽人所用的离间计。"韩维从容答道。

  "若是辽人所为,那么杨遵勋就不应当在韩缜面前说那些话。"赵顼质疑道。

  韩维思忖一会,说道:"辽人国内有分歧,也是可能的。或者辽国朝廷并不知情,不过是一些见识长远之人,设下此计......"

  赵顼点点头,说道:"卿说也不无道理,不过终是查无实据吧?"

  "的确没什么证据。揭帖的纸张,是河北所产,但是这种纸张大宋有,与辽国互市时也有流传,极其普遍。从雕版上查,更不可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物什不是在汁京印刷的。而若从动机上查........."

  "如何?"赵顼转过身来,望着韩维,追问道。

  韩维又岂是会胡乱说话的人?他不紧不慢的说道:"若是从动机上查,臣以为只有辽人有可能了。"赵顼摆摆手,"这件事情,卿不要放松就是了。"

  "臣不敢。"

  "嗯。"赵顼随口应了一声,换过话题,说道:"欧阳发是个人才,朕欲赐他进士出身,不料他却拒绝了。卿说他果真无意功名吗?"

  韩维笑道:"欧阳发若要考进士,不过是探囊取物。臣看他是不愿意为五斗米折腰,在白水潭学院为陛下培育人材,在《沐京新闻》做陛下的布衣御史,也是报效之意,臣以为陛下不如就全其之志。"

  "也罢。"赵顼点点头,又笑道:"龙生九子,九子不同。石起与石越一父所生,何至于竟有天壤之别?"韩维望了赵顼一眼,欲言又止。

  赵顼早已看在眼中,笑道:"卿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

  韩维肃容说道:"臣要说的话,原是不知轻重,不该臣说的,所以臣不敢说。"

  "朕与卿君臣之知已非一日,卿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是。"

  "陛下说得是。那就恕臣放肆。"韩维欠身说道:"臣以为石越之才,是天授,非人所能及,故此石起不能与石越相比,并非是因为石起太差,而是因为石越太好。此子前事尽忘,而少年能着《论语正义》,又蒙太祖、太宗皇帝见爱,或者他是太祖、太宗皇帝替陛下选中的臣子,亦未可知!"

  "自古以来,有贤主生,必有良臣生。故汤有伊尹,文王有太公,汉高祖有三杰,唐太宗有魏征......"

  赵顼不置可否的望了韩维一眼,说道:"卿不必多说,朕知道了。"

  "陛下圣明。"

  "朕会下旨给石越认祖归宗,赐石起勋云骑尉,给田十顷,让他好生耕读传家。至于石越要如何用,还要容朕三思。"

  ※ ※ ※

  辽国马邑。

  耶律浚刚刚抄完一部《金刚经》,见四下无人,偷偷伸了伸懒腰。忽然听到房外隐隐约约有读书之声,不由循声走出房外,四下张望,原来却是箫佑丹在院中读书。

  箫佑丹见耶律浚走近,连忙放下书卷,欠身行礼道:"殿下。"

  "佑丹好雅兴。"耶律浚盯着箫佑丹手中的书,笑道。

  箫佑丹把书合上,递给耶律浚,却是一本《老子》。箫佑丹悠悠说道:"《老子》一书,全篇讲的都是权谋机变之术,眼下殿下正用得着。"

  "我?如何说我用得着?"

  箫佑丹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道:"如今皇上四处巡游,朝政越发紊乱了。前一段到大鱼冻,鹰坊使耶律阳陆不过博得头鹅,竟然加工部尚书!又崇信佛事,因殿下在军中,竟让殿下抄写佛经——殿下可知,如今我大辽,也是处处灾荒!偏偏我还听说,知三司使事就操说今岁的钱谷还会增加,看来韩操授三司使指日可待——可是这些钱谷,又从何而来?只是让百姓更加离心离德而已。"

  耶律浚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情,非止一日,又何足怪?"

  "可是南朝石越,听说竟是石介之后,眼见便有大用。彼长此消,如何受得?皇上既然四处巡游,而朝中又是奸臣当道,殿下内忧外愚,臣恐怕殿下即便他日顺利登基,亦不过一亡国之君!",箫佑丹面有忧色,正容说道。

  "那么,佑丹你以为我当如何处置?"

  "殿下,眼下还须先求自全之策,臣这里有上中下三策。任殿下选取。"

  耶律浚道:"请说。"

  "上策,此间事情既然了结,就跟随皇上左右,以为固宠之道,同时阴蓄死士,万一有变,扶天子以令诸侯;中策,太子妃已有九月之孕,皇太孙即将出生,殿下以此为藉口,速回京城,陛下自会让殿下总领朝政,如此慢慢谋划,若时间足够,自能培植自己的势力,缺点是会打草惊蛇,只恐耶律伊逊那老家伙不能相容;下策,学重耳之策,在边郡领兵自安。"箫佑丹显然思虑已久。

  耶律浚思忖一会,断然说道:"我当取中策。"

  箫佑丹脸色凝重的点点头,道:"既是如此,殿下就可写表请求回京了。"

  ※ ※ ※

  熙宁八年四月一日。大宋沐京大内。

  赵顼涨红了脸,愤怒地将一份表章撕得粉碎,碎纸片片飘落,洒得御书房中满地都是。"无耻!无耻!"

  石越目光平静的望着突然发怒的皇帝,一言不发。

  赵预指着满地的碎纸,冷笑着问道:"石卿,卿可知道这说的是什么?"

  "臣不知!"石越欠身答道。

  "是韩绛率领众大臣,请求给朕加尊号的表章!绍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嘿嘿......"

  "嘿......"赵顼不住的冷笑,讽刺的说道:"而加尊号的理由,竟然是因为朕终于与辽人达成了和议!外抚四夷嘛!"

  "陛下,韩丞相此举,倒并不是因为不知道大宋的羞辱,反倒是因为知道这种羞辱,所以想用这种办法来遮掩。"石越平静的分析道。

  "是啊,遮掩!",赵顼狠狠地踩过地上的碎纸,冷笑道:"石卿的看法呢?"

  "臣以为,知耻近乎勇。自欺欺人,似无必要。"

  赵顼似乎没有料到石越会当看他的面说这样的话,望了石越半晌,突然笑道:"好,好。卿没有让朕失望。"

  "知耻近乎勇,说得好,朕当记住这句话!"赵顼高声说道,似乎要宣泄自己压抑的情绪,"朕若加尊号,是欺人乎?是欺天乎?石卿,卿在这里,可记住朕今天说的话,宰臣们给朕上过四次尊号了,都被朕所拒绝。朕一生中,绝不会给自己加任何尊号!"

  "陛下圣明。"

  赵顼似乎怒气稍遏,定下心神,对石越笑道:"卿可知道朕今天召卿来,是为了何事?"

  "臣不知。"

  "朕以为,改革还要继续,国家不变,则无以富强,不富强,则屈辱还要继续!因此,国事虽艰,却非变不可!"

  石越静静地听赵顼继续说道:"朕让你来,是让你给朕推荐一个杭州知州与杭州通判的人选。"

  "这......"须知此时,石越依然还是‘权知杭州军州事',皇帝却让他推荐杭州知州人选,言外之意,不道自明。赵顼无比果断的说道:"卿不必犹疑,朕已决定留卿在身边。杭州的事业,朕知道有卿的心血,所以特许让卿来推荐继任人选。"

  石越摇了摇头,顿首道:"陛下,臣以为杭州知州,或可以由张商英担任;通判一职,却不应当由臣来推荐,否则,有失朝廷设官之本意。"

  赵顼赞许的点点头,却听石越继续说道:"陛下,臣只恐暂时不能报陛下之恩,臣既知生父、大母都已逝世,而生母却不知所踪,不孝之人,当先为父母守孝三年,以尽人伦。"

  赵顼不料石越竟然提出来要丁忧,不由怔道:"卿父去逝已有近三十年,大母去逝,也已经超过三年,礼制亦不至于要求卿为此丁忧。卿孝心可嘉,只是朕却不能允许的。"

  "陛下!"石越哽咽道,他的演技,已是越来越逼真了。

  "除卿翰林学士的制文,就在朕的袖中。朕不会许你回家的。"赵顼断然说道。

  《新宋》 第二卷 第一章 身世之谜   完

【作者: tomosak】【访问统计:】【2005年04月7日 星期四 22:06】【注册】【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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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wrt   2007-12-02 15:09:36   

aaa

- 评论人:wrt   2007-12-02 15: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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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4 10:2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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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3 18:37:03   

凤阁清鸣2 已经出来!在我的Blog上有下载!呵呵。。
不过是截图的!效果非常不错!就是不利于保存了!大家如果想先睹为快,那就快点吧!因为空间有限,不能保留太长的时间!!
我的blog地址:
http://virtualtime.blogchina.com/
欢迎访问!!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3 10:21:21   

你的是纯手工打造的吗?有没有什么软件能够一下子读出来存为文本文档啊?打字好累啊~~

- 评论人:山中野人   2005-04-12 15:59:26   



  石越一手握着她的手,一边仰首轻轻笑道:“这些事情,不懂也好。但大哥只要你相信大哥所做的事,都是有利于天下百姓的,便足够了。”

  “我相信。”梓儿抬起目光注视着石越,柔声而肯定的回答,在她清澈的眸中,是无比的坚定与温柔。石越微微一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大哥……”

  “嗯?”

  “我想去看看楚姐姐……”梓儿迟疑着,但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楚云儿因何受刑,眼前情形如何,她已经知道了大概。石越没料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来,不由怔了一下,旋即笑道:“那也得等到你身体康复以后呀!现在那里不方便出门吧?”石越开玩笑的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梓儿的腹部。梓儿红着脸,低声说:“你欺负我!”
“我可那里敢呢?”石越朗声的笑着,此时朝中大事已宁,梓儿又怀了身孕,他的心情实在是极为欢畅。“楚姐姐的病情怎么样了?我想如果你答应的话……”梓儿垂着头,似乎不敢看石越的眼睛,声音却似下了极大的勇气似的,说道:“如果大哥答应的话,就把她接进府中来疗养吧?”

  石越愕然望向梓儿,却意外看见她清澈的眸中似有泪光,她低垂着头,那泪雾似乎便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之上,在那隐约的泪光之下的,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哀伤与压抑,他不由的心中一震,疼爱怜惜一时间尽数涌上心头,当下蹲下身去,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轻声但又诚挚的说道:“妹子,你再不要胡思乱想,若将她接入府中,名不正言不顺,必然多有嫌隙,给人口实;况且她自己也不会愿意……”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似乎顿了一顿,因为他自己也不能确定,楚云儿是不是会不愿意,但是在桑梓儿心中,他知道那必然是不会愿意的,而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并不愿意。
“我、我愿意给她名份!”梓儿认真诚恳地说道,却依然不敢抬起眼睛去看石越,在她的心中,其实也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说究竟是对是错,她甚至有一些的茫然,似平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石越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其实一直以来,他都不是完全能辨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楚云儿为他做的事,他不是没有感动过,楚云儿的心意,他不是毫无觉察了解,只是一种更为重要的东西似乎早已经在很久很久的以前牵系住了他的心,让他的感情始终控制在一个尺度之内,但此刻梓儿眼中的泪水却突然教他明白了许多事,

  “我对云儿……,”他的声音顿了一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轻轻说道:“我对她,有尊重、有同情、有感激、有愧疚……,但是这些,和真正的喜欢是两回事,一个能够安慰自己的人,并不一定就是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而且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妹子,你真的不用想太多了。”他还有想说的话,可是看着梓儿,那些话,他又觉得一时间似乎又说不出来,只得温柔的看着妻子。

  “可是……”梓儿长长的睫毛微微瞬动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还是不知道是自己是不是已经相信了石越的话?还是真的能放得下对楚云儿的同情?

  “不许再想这些了。”石越站起身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道,“若你身子还不快些康复,你哥哥和王家小姐十天后的婚事,我可是不许你去的!”

  “我……我可只有一个哥哥……”
〖石越一边笑吟吟的看着梓儿着急的样子,一边说道:“傻妹子,你须得好好将养,若是在婚宴之上被别人家眷看着你这般病骨娉婷的模样,还不要让别人笑了我石子明养不起老婆么?而且,你此刻腹中可是我的孩儿呢……”他话未说完,梓儿的脸已经羞红到脖子根上了,石越看得心动,正要继续调笑,却见明眸红着脸站在十步之外的地方,显是有事禀报,却见他夫妻说话,便不敢打扰。明眸见石越看到自己,连忙敛身道:“学士,蜀国长公主派人求见夫人。”

  石越笑道:“快让她进来吧。”一面转头对梓儿说道:“不知是长公主有什么事情?”

  梓儿想了想,笑道:“我也不知道,长公主对笔砚书画,颇为精识,或者是问我要什么东西,或者是送什么东西给我罢。”
不多时,一个中年妇人随着明眸走了进来,见石越也在,连忙行礼请安:“学士,夫人万安。”

  “苏大娘不用多礼。”梓儿在石越的搀扶之下坐了起来,微笑道:“长公主一向可好?妾身回京后一直没有去拜访,反劳公主记挂,心里甚是不安。”

  “甚好。长公主让奴婢给夫人带来一些东西,长公主说,夫人是头胎,又染了风寒,一定要好生将养,若要什么东西,虽然府上不缺,但若是大内才有的东西,便尽管开口,不要见外。身子骨最是要紧的。”苏大娘伶俐的说道。

  “有劳长公主惦记,妾身实不敢当。”

  苏大娘又笑道:“长公主说,上次夫人从杭州捎给她的琉璃跳子棋,柔嘉县主看了要过去,若是夫人还有,便请让奴婢带去。改日再来致谢。”

  石越不禁莞尔,那琉璃跳子棋,不过是他在杭州时让人制成,给梓儿在闺中聊解寂寞的玩具,当时只制了四副,一副送给向皇后,一副送给蜀国公主,一副梓儿千里迢迢的托人送给自己未来的嫂子王倩,自己也就留了一副。不料蜀国公主的竟被柔嘉夺爱,这时竟又特意派人来要。但既是长公主要的东西,却也没有小气的道理,何况梓儿本来就甚是大方,果便听她笑道:“可巧我这里还有一副,便劳烦大娘带回去。”

  “如此甚是多谢了。”

  梓儿笑道:“一点小东西,值得谢什么?”她见阿旺早已过来,便吩咐道:“阿旺,快去把那副跳子棋取了来,另外我房中还有两把高丽扇,扇页上风物甚是有趣,也一并请苏大娘带去,当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再取三瓶大食国的蔷薇露(注一),两瓶给公主,一瓶便送给苏大娘了。”这些东西,在当时都是奢侈之物--须知当时的蔷薇露,都是用琉璃瓶盛装,一个瓶子便价值不菲了。宋朝的公主们少有骄奢之人,蜀国公主更是一向节俭,是以连带她们这些下人,也难得有几样好东西。

  苏大娘见平白得了一瓶蔷薇露,实在是喜出望外,却不能不笑着谦逊道:“这如何敢当?”
梓儿见阿旺答应着去了,又微微一笑,道:“这值不得什么,妾身劳烦长公主记挂,才是十分的不安。烦劳苏大娘转告长公主,待妾身身子好一些儿,便去给公主请安。”

  苏大娘连忙答应,又说了些闲话,待阿旺取来东西,便告辞而去。石越见梓儿处置这些事时,言词对答均甚为得体,气度俨然,那里还似自己初见之时那个娇蛮可爱小女孩?但自己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她当时指着康棣娇声说话的神气,直待目光看见自己,才脸红羞怯的退回房中!他回想起往事,心中忽然全是暖意,不由得笑赞道:“我夫人可能干得很呢!”

  “那也是大哥才想得出这些东西来,司马相公(注二)作七国象棋,着法复杂,闺中竟是没有几个人会玩,到现在我都找不到七个女伴来凑齐下棋的人。这个跳子棋就不同,两人可以玩,六人也可以玩,又简单又有趣,在杭州时,在各衙门的女眷中早已风行一时,许多人家都争相仿制。若不是琉璃珠太贵了,就说是风行天下,也不奇怪。”梓儿此时却不知道,其实琉璃跳子棋,在大宋禁中的缤妃宫女、朝中大臣的家眷之中,也早已风行了,它又有个浑名,便叫“石子棋”。
禁中要仿制几副棋,自然是极容易的事,皇后妃子们正好拿来赏赐众人,柔嘉正是因为没有讨到这个彩头,才从蜀国公主那里巧取豪夺,蜀国公主不便向皇后开口,只得来问她讨要。

  这些曲折,石越自然也不知道,这时听梓儿这样说,不由笑道:“这下可害得你也没得玩了,我这便托人再去定制几副,免得还有人问你讨要。”心里却突然想到:“若是能把玻璃镜子做出来,还不知道你会有多高兴呢!”

  ※ ※ ※
大内,瑶津亭。

  曹太后与高太后对坐着下最近颇为流行的跳子棋,一面说着闲话。向皇后与几个妃子站在一边陪侍。

  “圣人,官家最近寝食可好?”曹太后虽然已经五十九岁,但思维依然清晰,敏锐。

  “回娘娘,这几日官家依然是忙于国事居多,每日早上的点心,都只是草草吃过便罢。”向皇后回道。

  “这样也不行呀,龙体要紧。”

  “臣妾也劝过,只是听说吕惠卿,曾布,蔡确等人,日夜上疏,请官家再行新法,官家忙着议定此事……”
曹太后默默听着,她心里虽然不以为然,却并不轻易开口说话,只说道:“国事再忙,亦当注重身子骨才好。”

  “官家现在何处?”高太后随口问道。

  “是在崇政殿召见石越吧,石越三次上表请求丁忧守孝,都被官家驳回了。臣妾听官家的语气,是一定要重用石越了。”
“不料石介能生出一个这样的儿子。”曹太后感叹的说道,“这个石越,除了年纪轻一点、资历浅一点外,竟是个完人。依哀家看来,朝中一定有大臣劝官家‘成全’石越的孝道,以奖励风俗吧?”

  “正如娘娘所料,而且人数不少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2 15:58:02   



  石越一手握着她的手,一边仰首轻轻笑道:“这些事情,不懂也好。但大哥只要你相信大哥所做的事,都是有利于天下百姓的,便足够了。”

  “我相信。”梓儿抬起目光注视着石越,柔声而肯定的回答,在她清澈的眸中,是无比的坚定与温柔。石越微微一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大哥……”

  “嗯?”

  “我想去看看楚姐姐……”梓儿迟疑着,但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楚云儿因何受刑,眼前情形如何,她已经知道了大概。石越没料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来,不由怔了一下,旋即笑道:“那也得等到你身体康复以后呀!现在那里不方便出门吧?”石越开玩笑的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梓儿的腹部。梓儿红着脸,低声说:“你欺负我!”
“我可那里敢呢?”石越朗声的笑着,此时朝中大事已宁,梓儿又怀了身孕,他的心情实在是极为欢畅。“楚姐姐的病情怎么样了?我想如果你答应的话……”梓儿垂着头,似乎不敢看石越的眼睛,声音却似下了极大的勇气似的,说道:“如果大哥答应的话,就把她接进府中来疗养吧?”

  石越愕然望向梓儿,却意外看见她清澈的眸中似有泪光,她低垂着头,那泪雾似乎便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之上,在那隐约的泪光之下的,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哀伤与压抑,他不由的心中一震,疼爱怜惜一时间尽数涌上心头,当下蹲下身去,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轻声但又诚挚的说道:“妹子,你再不要胡思乱想,若将她接入府中,名不正言不顺,必然多有嫌隙,给人口实;况且她自己也不会愿意……”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似乎顿了一顿,因为他自己也不能确定,楚云儿是不是会不愿意,但是在桑梓儿心中,他知道那必然是不会愿意的,而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并不愿意。
“我、我愿意给她名份!”梓儿认真诚恳地说道,却依然不敢抬起眼睛去看石越,在她的心中,其实也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说究竟是对是错,她甚至有一些的茫然,似平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石越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其实一直以来,他都不是完全能辨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情绪--楚云儿为他做的事,他不是没有感动过,楚云儿的心意,他不是毫无觉察了解,只是一种更为重要的东西似乎早已经在很久很久的以前牵系住了他的心,让他的感情始终控制在一个尺度之内,但此刻梓儿眼中的泪水却突然教他明白了许多事,

  “我对云儿……,”他的声音顿了一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轻轻说道:“我对她,有尊重、有同情、有感激、有愧疚……,但是这些,和真正的喜欢是两回事,一个能够安慰自己的人,并不一定就是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而且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妹子,你真的不用想太多了。”他还有想说的话,可是看着梓儿,那些话,他又觉得一时间似乎又说不出来,只得温柔的看着妻子。

  “可是……”梓儿长长的睫毛微微瞬动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还是不知道是自己是不是已经相信了石越的话?还是真的能放得下对楚云儿的同情?

  “不许再想这些了。”石越站起身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道,“若你身子还不快些康复,你哥哥和王家小姐十天后的婚事,我可是不许你去的!”

  “我……我可只有一个哥哥……”
〖石越一边笑吟吟的看着梓儿着急的样子,一边说道:“傻妹子,你须得好好将养,若是在婚宴之上被别人家眷看着你这般病骨娉婷的模样,还不要让别人笑了我石子明养不起老婆么?而且,你此刻腹中可是我的孩儿呢……”他话未说完,梓儿的脸已经羞红到脖子根上了,石越看得心动,正要继续调笑,却见明眸红着脸站在十步之外的地方,显是有事禀报,却见他夫妻说话,便不敢打扰。明眸见石越看到自己,连忙敛身道:“学士,蜀国长公主派人求见夫人。”

  石越笑道:“快让她进来吧。”一面转头对梓儿说道:“不知是长公主有什么事情?”

  梓儿想了想,笑道:“我也不知道,长公主对笔砚书画,颇为精识,或者是问我要什么东西,或者是送什么东西给我罢。”
不多时,一个中年妇人随着明眸走了进来,见石越也在,连忙行礼请安:“学士,夫人万安。”

  “苏大娘不用多礼。”梓儿在石越的搀扶之下坐了起来,微笑道:“长公主一向可好?妾身回京后一直没有去拜访,反劳公主记挂,心里甚是不安。”

  “甚好。长公主让奴婢给夫人带来一些东西,长公主说,夫人是头胎,又染了风寒,一定要好生将养,若要什么东西,虽然府上不缺,但若是大内才有的东西,便尽管开口,不要见外。身子骨最是要紧的。”苏大娘伶俐的说道。
〖文章来源 http://www.cqzg.cn 版权所有 春秋战国军事网 k1xGJ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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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大娘又笑道:“长公主说,上次夫人从杭州捎给她的琉璃跳子棋,柔嘉县主看了要过去,若是夫人还有,便请让奴婢带去。改日再来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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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儿见阿旺答应着去了,又微微一笑,道:“这值不得什么,妾身劳烦长公主记挂,才是十分的不安。烦劳苏大娘转告长公主,待妾身身子好一些儿,便去给公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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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曲折,石越自然也不知道,这时听梓儿这样说,不由笑道:“这下可害得你也没得玩了,我这便托人再去定制几副,免得还有人问你讨要。”心里却突然想到:“若是能把玻璃镜子做出来,还不知道你会有多高兴呢!”

  ※ ※ ※
大内,瑶津亭。

  曹太后与高太后对坐着下最近颇为流行的跳子棋,一面说着闲话。向皇后与几个妃子站在一边陪侍。

  “圣人,官家最近寝食可好?”曹太后虽然已经五十九岁,但思维依然清晰,敏锐。

  “回娘娘,这几日官家依然是忙于国事居多,每日早上的点心,都只是草草吃过便罢。”向皇后回道。

  “这样也不行呀,龙体要紧。”

  “臣妾也劝过,只是听说吕惠卿,曾布,蔡确等人,日夜上疏,请官家再行新法,官家忙着议定此事……”
曹太后默默听着,她心里虽然不以为然,却并不轻易开口说话,只说道:“国事再忙,亦当注重身子骨才好。”

  “官家现在何处?”高太后随口问道。

  “是在崇政殿召见石越吧,石越三次上表请求丁忧守孝,都被官家驳回了。臣妾听官家的语气,是一定要重用石越了。”
“不料石介能生出一个这样的儿子。”曹太后感叹的说道,“这个石越,除了年纪轻一点、资历浅一点外,竟是个完人。依哀家看来,朝中一定有大臣劝官家‘成全’石越的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1 16:51:55   

感谢不尽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1 12:57:05   

http://virtualtime.blogchina.com/
这是我的博客站点,上面有最新的凤阁清鸣第一节,大家可以去那儿看一下,不过今天比较忙,可能还没有完全上传所有的文章,先看一部分吧!!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1 12:5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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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1 09:58:00   

幻剑书盟的一个oem阅览器,巨恶心!不让复制粘贴不说,屏蔽了所有与这个软件不相关的任何热键以防截屏,甚至一些常用的截屏软件在这个阅览器开着的时候都不能正常使用。还有就是只要你的这个这个阅览器窗口不在最上方,就是不在热点状态,就是切换到了别的窗口上,那么这个阅览器就把它客户区显示的文字暂时的屏蔽掉,等你在切换回来的时候再显示。文件采用加密方式,用的是本地生成的一个机器码。
斑竹,你辛苦了。谢谢你一直以来辛勤的劳动,让大家都能够在最早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好书。谢谢,我代表大家向你说声谢谢!!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0 21:41:19   

1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0 21:41:11   

虽然石越与桑梓儿成婚后不久便即奉命知杭州郡,京中的赐第便只余唐康这么半个主人,但桑楚俞却是坚信爱婿必要重回京师大用的,一直都有请人替他经营府宅。桑家财力雄厚,又不会在爱女爱婿身上吝啬钱财,三年来银钱流水价的使出,早已令得石府焕然一新,颇具泉石花木之胜。尤其后花园中,叠垒山石,凿池引水,林木蓊郁,花竹清绮,加之院外古树参差,蔚然深秀,春秋佳日,月夕花晨,四时四季之情竟是全然不同。
  此时是四月初夏,春虽已去,但万物生机不减。临窗的那架葡萄,已近花时,红紫芳馥、繁英密蕊,霏霏满几榻。
  石越扶着病体稍愈的梓儿在葡萄架下的藤榻上斜靠着,自己则坐在她的身边。
  “大哥,你真的决定要守孝三年吗?”自从感觉到梓儿的怨怜之后,石越隐约意识到了缘由,便渐渐有意识的跟她讲一些自己在朝中的事情。
  石越见阿旺等人在远处采花,轻声笑道:“那只是策略。”
  “策略?”梓儿睁着大眼睛,有些迷茫的问道。
(下面这一段可是我自己打字上去的,太累)
“是阿,如此一来,既可封世人之口,不至于让政敌说我是不孝之人;再则,亦可让皇上做一个表态--他将在多大程度上支持我。”我要做的事情,如果得不到皇上的有力的支持,下场只怕不会太好 ”
梓儿怔了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道:“我是不懂这些的,不过不管大哥做什么,我都愿意陪在大哥的身边,富贵贫贱,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0 21:39:46   

虽然石越与桑梓儿成婚后不久便即奉命知杭州郡,京中的赐第便只余唐康这么半个主人,但桑楚俞却是坚信爱婿必要重回京师大用的,一直都有请人替他经营府宅。桑家财力雄厚,又不会在爱女爱婿身上吝啬钱财,三年来银钱流水价的使出,早已令得石府焕然一新,颇具泉石花木之胜。尤其后花园中,叠垒山石,凿池引水,林木蓊郁,花竹清绮,加之院外古树参差,蔚然深秀,春秋佳日,月夕花晨,四时四季之情竟是全然不同。
  此时是四月初夏,春虽已去,但万物生机不减。临窗的那架葡萄,已近花时,红紫芳馥、繁英密蕊,霏霏满几榻。
  石越扶着病体稍愈的梓儿在葡萄架下的藤榻上斜靠着,自己则坐在她的身边。
  “大哥,你真的决定要守孝三年吗?”自从感觉到梓儿的怨怜之后,石越隐约意识到了缘由,便渐渐有意识的跟她讲一些自己在朝中的事情。
  石越见阿旺等人在远处采花,轻声笑道:“那只是策略。”
  “策略?”梓儿睁着大眼睛,有些迷茫的问道。
(下面这些可是我打得哦)
“是阿,如此一来,既可封世人之口,不至于让政敌说我是不孝之人;再则,亦可让皇上做一个表态--他将在多大程度上支持我。”我要做的事情,如果得不到皇上的有力的支持,下场只怕不会太好 ”
梓儿怔了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道:“我是不懂这些的,不过不管大哥做什么,我都愿意陪在大哥的身边,富贵贫贱,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10 21:38:30   

我终于忍痛买了一张幻剑的读书卡,哈哈。。。看到凤阁清鸣了。可惜啊,不能复制,而且加密的比较好,用机器码加密,就算我把图书文件发给你们也不行啊!!
我准备用截图的方式让大家共享看。呵呵。。。大家等一下啊!性急的给我电子邮件我发给你们!!
jinge0304@hotmail.com来电注意标明要和新宋。

- 评论人:小石头   2005-04-09 18:01:08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呢                镜子什么时候出啊还有火柴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09 17:28:45   

真他妈的好!!
哈哈。。。。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09 15:29:12   

没法用词语来评论的佳作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09 14:59:20   

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历史幻想小说

- 评论人:小石头   2005-04-08 13:12:22   

妙哉 [回复]
文理细致、句式工整、丝丝入扣,不可多得的佳品!
更新的速度就慢了点,请作者与版主快些更新,多谢!
银星 │ 2005年 04月08日 08 : 44

[回复]
天下无敌阿!!!速度快了固然好,但最主要还是要保证质量!
匿名网友 │ 2005年 04月08日 11 : 22


- 评论人:匿名网友   2005-04-08 11:22:34   

天下无敌阿!!!速度快了固然好,但最主要还是要保证质量!

- 评论人:银星   2005-04-08 08:44:21   

文理细致、句式工整、丝丝入扣,不可多得的佳品!
更新的速度就慢了点,请作者与版主快些更新,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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