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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作者:*牵机* 第四卷 琢玉昆仑 第九章 同行(中)- -| 回首页 | 2007年索引 | - -《断情逐妖记》作者:*牵机* 第四卷 琢玉昆仑 第十章 山居(上)

《断情逐妖记》作者:*牵机* 第四卷 琢玉昆仑 第九章 同行(下)

                                      

  张璞虽觉其中似有不妥,但也知孤云为着爱护担心自己,也不便拒绝,只由着虞竹成招呼众人入洞,云霓羽抱着白猫走在最末,但她一走进洞中,众人立时便觉得光华大盛,原来是因为她发上插了那朵石钟幽兰,那淡蓝的光芒竟照得洞中纤毫毕露。
  众人一旦暂时安定下来,虞竹成便道:“大伙先坐得一坐,我出去寻些食物回来充饥,这几日来,可当真饿得狠了。”原来修道之人虽然能辟谷不食,但他功力不深,在洞中困了几日,又出了许多气力,早已经忍耐不住了,其实不止是他,除了元姬久不食人间烟火,人人都已经觉得腹中饥饿,当下纷纷赞同他这一议。
  虞竹成一面拨出吴钩剑,一面笑道:“那我这便出去看看,看那只无知野兽会撞到我剑下?”走到洞口,忽想起一事,回头向甘木说道:“你别担心,我也会替你寻野果回来的。”
  张晦向云霓羽看了一眼,微一犹豫,说道:“你呆在洞里不要离开!”才待云霓羽点头,便即追了出去。
  孤云眼见他身形消失,这才向云霓羽冷冷道:“云小姐,你如何又敢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又留了下来呢?”
  云霓羽不自觉的抱紧的怀中的白猫,抬起头看着孤云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只见她走到那张青石床边蹲了下来,低声说道:“张公子,你真是个好人……,我知道,你会受伤遇险全都是因为出来寻我的缘故,我心里……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张璞的心底似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但这声叹息随即沉没在他心中无底的黑洞里,他努力的不让自己避开眼前少女的目光,低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
  云霓羽虽然想竭力忍耐,但是泪水还是在眼中打转,颤声道:“都是我太过任性,才害得你似如今这般,张公子,我,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就怨恨我吧,我不会怪你的。”
  张璞勉强一笑,说道:“我……我不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
  云霓羽摇头道:“你怪我罢,这都是我的错,你怪我是应该的,他们……他们以前就跟我说你很好,可是我总是不信,眼下见到了,才知道……才知道你比他们说得更好!”
  孤云嘲讽道:“所以如今你后悔了么?”
  云霓羽不禁垂下了头,可是却极坚定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我不知道后悔,认识了他,我也不后悔,不管你们怪不怪我!我只是怪自己害得你如此…”
  张璞柔声道:“云小姐,你不想胡思乱想了,更加无须歉疚,若不是因你之故,我怎么会知道世间还有些无辜的少女受困呢?所以可知世间之事,俱有天意,你的所做不过是要教我救同她们来,说起来,她们都还要感激你呢!”
  云霓羽听他这几句话说得甚为诚恳,对自己丝毫责备也无,心中不由更是歉疚,正待要说些什么,却听见虞竹成高亢的声音悻悻道:『那只獐子近在眼前,你为何要阻我捉它?』便知道是张晦回来了,当下退了一步,不愿让张晦瞧见自己与张璞接近而生误会。
  她这么一退,张璞自然猜到了她心里的用意,心中不禁好生苦涩,其实他刚才那番话表面虽然客气,其实却隐隐流露出他心底的怨气,只是这番怨气与生疏的感觉便是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云霓羽更加听不出来,只听得张晦的声音道:“已经有了这许多只鸟儿,足够大伙儿吃的了,你何必定要伤那只獐子的性命!”
  只见洞口绿帘掀处,虞竹成捧着野果走了进来,一边叫道:“全是乌鸦,这叫人怎么下咽?”而跟在他身后的张晦手中果然提着成串的鸟儿,足足有数十只之多,毛色暗黑,形状大小相似,果然全是乌鸦。
  张晦将乌鸦往地上一掷,说道:“不过充饥而已,那么讲究做甚?”说着已经拿起一只,三下五除二便拨尽了鸟毛,只见张晦动作甚快,不消多时便已经将鸟毛拨尽,随手一拢,便引出一团地火将之烧了,只觉随手一指,地火便生,不禁微微一笑,他只觉自服下天女魃内丹之后,似乎对于驭火之术大有心得,却不知天女魃的法力便是火旱之主,他现在有发挥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虞竹成看得呆了,叫道:“你要叫我们生吃么?你当我们是野人么?茹毛饮血么?”孤云知张晦脾气颇恶,尤其易被激怒,当下怕他伤了虞竹成,当下有意无意挡住虞竹成的身子,却见张晦眉宇开朗,丝毫不见怒色,甚至是大见和气,说道:“我可没当你是野人,找到水清洗干净后用火烧了吃,这不算是茹毛饮血罢?”
  虞竹成见他似在同自己玩笑,不禁微微一怔,却见张晦微微一笑,道:“你以为我骗你么?我的猫儿也不喜欢吃生肉,想找些好果子,可又找不到,你找来的这些果子,那可当真酸得很!”心中将信将疑,迟疑着拣了一颗最鲜红熟透的野果放入口中,方才一咬便觉奇酸无比,急忙吐了出来,叫道:“你倒知道!”
  张晦笑道:“我在山里生活了十几年,若连这都不知,当真是白活了!”
  虞竹成与他说了一会子话,只觉他待自己似乎大为亲切,当下戒心渐除,便问道:『你在山里生活了十几年么?』却见张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漆黑的眼眸中充满笑意,竟是大为熟悉,不禁心中一动。想起一事,不禁苦着脸道:『妹子,甘木,这附近全是这种野果,如果你们都不肯杀生食荤腥的话,今晚可当真要饿肚子了!』却见虞兰成与甘木一齐摇头,齐声道:『阿弥佗佛!善哉善哉!』虞竹成道:“甘木从小就在寺里生活也就罢了,妹妹你戒什么荤腥,又不是小时候没吃过,也不知爹爹怎么想的,让你小小的就去尼庵中修行当真苦了你!”
  虞兰成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我佛慈悲,这有什么苦的?哥哥你莫要乱说!”
  虞竹成低声咕哝道:“什么乱说,他要修佛也算了,你一个女孩子,搞得这样羞涩腼腆,又不食荤腥,也不知以后你的相公怎么受得了你!”
  虞兰成涨红了脸,再也说不出话来,张晦看着她窘迫不安,忽然便又似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白胖爱哭的小女孩一样,总是跌跌撞撞的跟在自己身后,念及那些温馨的往事,心中忽然溢满了温柔,不禁涌起一股要保护她照顾她的念头,当下柔声道:“说不定远处有鲜甜的果子,我帮你寻去!”抬头向虞竹成道:“竹成,你与不与我同去?”
  他这一句话原是幼时说惯了的,此时便自然而然说了出来,虞竹成身子不禁一震,只觉这语气太过熟悉,不禁抬头怔怔看着张晦,想在他的脸上寻找出过去的痕迹,那些童年的往事在这一瞬间突然尽数涌入了心中。张晦见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有异,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当下不禁一惊,他此时是不愿再与虞家兄妹相认的,当下急忙低下头,掩饰的话道:『你不去,我自己去好了!』说话间,已然挑帘而出。
  虞竹成怔了半晌,心中只有一个如雷般声音的不住吼道:“是他么?是他么?”
  虞兰成见哥哥神情怪异,站着一动不动,不禁奇道:“哥哥,你怎么了?”
  虞竹成压根没有听到妹妹的话,只在想:“是他么?是他么?是他还活着?是他么?是他么?……”
  虞兰成见他不答,心中忽然害怕起来,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唤道:“哥哥,你怎么了!”
  虞竹成猛然醒悟过来,却不及答妹妹的话,一个箭步冲到云霓羽面前,大声道:“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云霓羽方才见张晦对虞兰成这般关心体贴,心中早已经不悦,此刻见他急迫的追问自己,更是不悦,当下转过身子却不回答。
  虞竹成见她转身不答,心中更急,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叫道:“喂,你回答我呀,他是谁?叫什么?”
  云霓羽挣扎了一下不能摆脱,只冷冷道:“放开我!”
  孤云见状,也只得走了过来,拉住虞竹成的手温言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别这样逼她!』他对虞竹成颇有感激喜爱之心,又对云霓羽颇为讨厌,是以虽然看见他这么样逼问云霓羽,还是对他和言悦色。
  虞竹成不得已放开手,叫道:“道长,我不是要伤害她,我是要问她,那个少年是什么人?他叫什么名字?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这个念头实与孤云心中所想一样,当下也向云霓羽道:“云小姐,那个少年身份似乎大有怪异,你要坦白告诉咱们,他究竟是什么人?”
  云霓羽见他加入进来逼问自己,顾念到张晦的安危,更加不愿说明,退了一步,冷冷道:“我不知道!”
  孤云见她这副神气,强压着的怒气便又升了起来,当下也自厉声道:“你说不说出他是谁?”
  云霓羽见他这般神情凶狠的逼问自己,她本来就是个倔强任性的女孩子,那日在寒潭之畔,獦旦那般的凶恶狠毒的妖怪她尚且敢反驳叫骂,何况此刻?当下也自昂起头,大声道:“我说了我不知道,哼,逼我做什么?逼了也不知道,再逼我那便是知道了也不说!”
  孤云见她蛮横无礼至此,心头火起,声音也自抬得高了,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身为名门正派之后,天师的未过门的妻子,却跟些来历不明的妖人走到一起!与应龙、獦旦为伍!!你还嫌不够丢卜云山庄、天师道的脸么?”
  云霓羽平生从未听到过这般疾言厉色、不留情面的斥责,当下面色不禁一阵白一阵红,珠泪几欲夺眶而出,却听张璞急道:“师兄,你暂且息怒!”他适才听几人对话,已经知师兄要发怒,无奈自己一动也不能动,竟是劝阻不得,只有空自焦急,待听到孤云斥责之言,便知道这几句话说得实在太重,见云霓羽身子颤抖,虽然背对自己看不见她的面色,也能约略猜知她此刻心情,不禁对她微生怜惜。正要温言劝说,却听云霓羽尖声道:“什么叫丢脸?你说他是妖人,为什么却是他救了你们的性命?你们被他所救,却丝毫没有感激之心,比妖还不如!”
  她这句话一说,孤云的面色也便如她方才般一阵白一阵红,但这一次,却是再难以说出凌厉反驳的话来,因为云霓羽固然行为有差失,但是张晦救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这才是千真万确,难以抵赖之事,更何况他也不会抵赖!
  南宫全听了她这番话,本来还想表示下赞同,但看看孤云的面色,终于还是把赞同的话咽了回去,便是元姬,虽然一双妙目不住从孤云身上移到云霓羽身上,又从云霓羽身上移回孤云身上,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有虞竹成叫道:『我不是说他是妖人,我只是要你告诉我,他是谁?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字?』虞兰成只得劝道:“哥哥,且先别问了!”
  云霓羽冷冷道:“我才不会告诉你!”
  虞兰成柔声道:“云姐姐,你别气恼,我哥哥没有恶意的!”
  云霓羽心中全是悲苦,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说,你们逼我不说,好言相劝我也不会说!”
  张璞柔声道:“云小姐,我师兄生气时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那位张兄弟救过我,又救了我们大家,我们心中对他都是很感激的!”
  云霓羽霍然回头叫道:“我不信,你说的不是真话!”
  张璞道:“我不骗你,我可以向天起誓刚才之话句句是真,若有半句虚言,叫张璞被天诛地灭,不得好死!”这句话说得甚是郑重诚恳。
  只见云霓羽的面色果然渐渐缓和下来,但目光中依然全是敌意与提防,张璞心中苦笑,想道:“她明明是我的未婚妻子,却对别人这般好法!”当下又道:“你这次独自离家,咱们大伙都很担心你,你父亲几次派人传书来我处,为了找寻你,可没少费气力,你怎么能以为大家都是恶意?你一个女孩子,孤身行走在外,如何能教人放心得下?你就别再让大家为你担心了,孤云师兄这般关心你交结的朋友,也是担心你年纪轻,误交匪人,心里会有什么恶意?还不是为你着想?你怎么可以这样任性?孤云师兄可也是你的长辈呀!张兄弟的来历咱们虽然还不清楚,但是他的人品却是咱们信得过的,否则也不会救咱们,是不是?”
  云霓羽听他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虽然也有对自己的责备,但总算没有如孤云般疾言厉色,她倒也不是全然不知自己有错,只是别人凶狠,她也越不能服气,逆心越重,这也是人之常情,听到张璞这般温言细语,又对他一直颇感愧疚,想了一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张公子,他不是坏人的!是你们误会了他!”
  张璞微笑道:“我早知道他不是坏人,这些日子蒙他照顾你,我还要多谢他呢!他还救了我的性命,我感激都来不及呢!”
  云霓羽听他说得诚恳,心意顿和,也不禁微微一笑,说道:“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的师兄,要能象你一样就好了!”
  张璞见她说得天真,不禁微微失笑,心中想道:“她年纪虽然比婴璎大了,可是也同婴璎一样,实际是小孩子脾气!”口中却道:“所以大家有话都要好好的说,他也生气,你也发怒,最后什么都说不清楚,你不愿说出张兄的身份,是怕咱们对他不利么?可是我瞧虞兄未必有什么恶意,你为什么不先问问他好不好?”
  云霓羽犹豫了一下,才向虞竹成道:“你要问他是谁做什么?”
  虞竹成迟疑道:『我……我……』他对十年前的那桩往事记忆犹新,生怕此时直说出张晦的身份,若不是一人倒也罢了,若真是一人,便深怕孤云又会象十年前自己师父一般伤害于他,一时间,竟不敢直说出来。
  云霓羽疑心又起,正要再问,突见绿帘又掀,竟是张晦抱着几串野果走了进来,见众人俱围着云霓羽,不禁怔了一怔,云霓羽见他进来,如蒙救星,忙奔到他身边,叫道:“你回来啦!”
  张晦见她面色苍白,眼中泪光晶莹,而孤云面色怒气也未消,知道必又是他趁自己不在,去威逼恐吓云霓羽,当下向云霓羽道:“是他又欺负你么?”
  云霓羽摇头道:“他们……他们问我你是谁,可我没有说!”
  张晦正要说话,却见虞竹成看着自己,目光神色均甚复杂,心中不禁一紧,想道:『难道竹成认出了我?』一时间心念转动,也忍不住向他看去,实在不知该盼望他还记得自己,还是忘记的好?但终于硬起心肠,向云霓羽说道:『算了,咱们还是与他们各走各的罢?』他刚才出去寻果时一路上已经左思右想,知道若再同路下去,必然会被虞家兄妹认出,否则自己也会露出破绽,那时只怕就要惹来天大的麻烦事了,是以回时已经决定要带同云霓羽与他们分开。
  云霓羽心中迟疑难决,看着张璞无力的躺在石床之上,目光看着自己,似乎藏有了千言万语却不能说出,想起他刚才那一番对自己充满信赖温和的话,自己势必不能在此刻离开,否则心中如何能安?心中一痛,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感情,抬首向张晦说道:“不,我要留下来!”
  张晦奇道:『为什么?』但话一出口,随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心中大痛,想道:“原来她还是惦记着她的未婚夫婿,是呀,张璞这般少年英雄,侠义心肠,就连我也是敬佩的,她见到了张璞这样的人,自然不愿再同我一起走了!”
  云霓羽不知他已经误会,只见他神色茫然,似乎自己说的这句话令他大为伤心,便低声道:『我……我现在不能离开,我要服侍他回去,我要去见爹爹,待见到了他,我会跟他说……』话未说完,突见张晦已然面上变色,转身奔出石洞,待追出去时,夜色茫茫,天地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突然间心中大恸,再也忍受不住,伏在洞边哭了起来,夜风拂过山林,拂过了她的发丝,天地间却不会有谁知道她内心的艰难痛楚!

【作者: tomosak】【访问统计:】【2007年04月20日 星期五 10:15】【注册】【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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